张淑雅:美学表达与跨文体书写——读林混的散文集《我身体的一部分》

来源:

宁夏文艺网

   

刊发时间:

2026-09-30

   

作者:

张淑雅

   林混最早以诗人身份登上宁夏文坛,此后有多篇诗歌、散文发表,散文集《我身体的一部分》主要选取的是林混曾发表于《散文》《天涯》《湖南文学》《百花洲》《朔方》等刊物的散文,并将其分为《文学的本质》《时光里的斑驳》《新区》《风声过耳》四辑收录。其散文风格质朴平实,作家以敏锐的目光捕捉时光岁月中的细碎片段,将往事与回忆一起娓娓道来,传递出真挚动人的情感,并努力拓宽散文的边界,实现散文的跨文体写作。

  散文往往被视为“有情”的书写,情感的流露与表达往往贯穿于文章的始末,而触发作家情感的,往往是特定的地域场景或特定的人群,这使得作家得以对往事进行回溯,并在回溯中生发出新一轮的记忆风景。在第一辑《文学的本质》中的《柜子》一文,他就回忆了自己的姥爷。作家以“柜子”作为叙事的线索串联全篇,部分采用有限度的儿童视角,穿插对往事的回溯,但整体的叙述视角随着时间流转,即“我”的成长不断切换,这样就串联起少年时舅舅的包裹、方格稿纸、我的工资等诸多回忆。故乡作为恒常存在的地域空间,其在作家心灵中的深刻印记,不仅有来自故土的风景,更重要的是扎根其中、与之紧密关联的人际往来,在林混的散文中,作家细心观察身边的世俗人物,勾勒出一系列立体鲜活的人物群像。他们有的自身经历就充满离奇色彩,如《时光里的斑驳》中的鄢惊雷,起初来历不明、不会写字,而后因吸毒被抓入戒毒所,被逼着背诵《弟子规》,最后竟摇身一变成了拆迁办的鄢主任,在表弟组的酒局上倒背《弟子规》获得满堂喝彩……作家描摹出一幅幅日常生活中平凡人物的真实画像,展现出在社会变迁和时间流变中,人物命运的浮浮沉沉。 

  自然意象常在散文中充当着重要角色,它不仅仅作为冲淡平和的自然景物存在,更被作家赋予深厚的情感色彩和隐喻含义。在林混的散文集中,“风”这一意象就多次出现,如在《风声过耳》一文中,“风”就充当着作家记忆的载体,串联起对往事的回忆。作家此时借风这一意象,展示出在时代浪潮下,个体被裹挟的无奈与哀伤,现代人生存的困境与挣扎。此外,林混散文中还有对于“河流”意象的书写,如在《消失的河流》一文中,社会在变化,河流在消失,“河流”代表着湮没在时代洪流中的乡土旧质,但其曾承载的文明与记忆不会被抹掉。 

  散文文体本身具有较强的包容性,在林混的散文中,打破线性叙事的典例有开篇的《一二三》,在地铁内,我对于往事的回溯与内心情感的波动被片段式拼接,“一二三”的口号带既有着生活化的真实感,同时戏剧化的转折又为文本增添了幽默的风格。叙述技巧的灵活运用,让读者得以在真实与虚幻间反复震荡,直到最后随着我的眼镜被踩变形,方如梦初醒,给人以极强的画面张力。林混有诗歌创作的经历,这使得其散文也带有诗意的想象思维,弥漫着浓郁的感知力。在《何以表达》中,“我”代写情书中诗化的句子“那天看着雨滴落在你的发梢上,我真想砸碎我们之间的距离,为你轻轻拂去。”唯美的意象与情感的抒发被浓缩在字里行间。 

  在散文集《我身体的一部分》中,林混的写作并不拘泥于传统的散文,而是对散文边界进行灵活拓展,最终呈现出散文小说化、诗歌化的融合姿态,这是极具启发和探索意味的一次尝试。 

  (本文见《宁夏文艺家》2026年第4期,11版)

(编辑:贾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