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一纸侨批连山海,半世守望映初心——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

来源:

宁夏文艺网

   

刊发时间:

2026-09-30

   

作者:

李媛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采用素人表演的方式,将“侨批”这一世界记忆遗产作为全片一以贯之的核心意象,在跨越山海与代际的叙事脉络中,缓缓铺展一段关于离别、守望与和解的家族往事。影片用克制、柔和的语调,聚焦普通侨眷与海外游子的生活状态和情感变化,把对柴米油盐、通信往来的具体记述提升为道义、文化层面的观察,在人间烟火中辨识传统、思考根源,以一户潮汕人家的悲欢,勾勒出根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跨越海内外文化联结的图景。

  影片采用双线交织的叙事方式,把现代青年返乡探亲的经历当作线索,引向民国末期潮汕侨乡的动荡时代。青年郑木生因谋生需要被迫远渡南洋,把亲人留在故乡,从此海天遥隔。在战乱频繁、音讯难通的年代,侨批就是游子同原乡之间联系的唯一媒介。留守家乡的阿嬷(淑柔)半生独守,用一纸纸回信表达眷恋、寄托希望,却因一场意外误会与木生失去联系,带着未尽的遗憾度过半生。多年后,郑家后辈远赴泰国,按残余的线索查证往事,终将过去半生的谜团解开:郑木生客死异乡后,当地一名女子(南枝)感念其忠厚与情义,坚持以他的名义写信达数十年,借温情的谎言造就保护旧日情感的屏障。这段情节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而是借人性中的善意及责任感,来完成影片最动人的感情构造。 

  片名中的“情书”早已不是男女情爱,而是被赋予厚重的文化内涵,代表情义、象征善意,也与乡愁形成某种物化联系。全片没有把悲情当作卖点,而是借东方文化一向的含蓄及克制来写出极深的感情层次。两个从未相会的女子,纵使远隔南海、无言相对,仍能用毕生的情义与执着达成对时空的超越性精神交流。 

  电影中的侨批既是叙事所依赖的主要道具,也是中华文化跨海流传、延续的生动隐喻。对这类漂泊者来说,侨批并非单纯的经济往来,而是一种把乡土同异域、往昔同现在串起来的感情形式。即便身居异域,他们依旧在书信里坚守故土语言、恪守家族家风,让源远流长的中华文脉在海外落地生根、持续传承,表现出华侨对家国的认同及文化上的自知,将个体命运融入文化迁徙长河之中。 

  《给阿嬷的情书》用质朴真实的镜头语言,让沉寂已久的侨批文化重新走入大众视野,也为当代解读传统美德提供了全新的叙事视角与情感落点。薄薄一纸侨批,承载的不只是半生等候、万里离愁,更是普通人对故土、对文脉纯粹热忱的告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从未脱离我们的日常生活,它藏在笔墨书信里,融在世代传承的家风中。 

  从宁夏走出的作家陈继明,其长篇小说《平安批》,讲述的也是以一纸平安批写尽游子闯荡异乡的坎坷经历与寸寸思乡之心的故事。《给阿嬷的情书》以影像聚焦普通眷属漫长等待,深挖侨批背后细腻隐忍的人情善意,《平安批》则以文学笔触全景式铺展侨商群体的打拼历程,书写侨批承载的生存期许与家国眷恋。文字与影像殊途同归,一同挖掘侨批蕴藏的文化内涵,共同描摹出侨批作为文化信物,维系文脉、传递温情的独特价值,让藏在泛黄书信里的传统情义,在文字与光影的讲述中焕发新生。 
  (本文见《宁夏文艺家》2026年第4期,11版)

(编辑:贾雨晴)